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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萬岳斌|年豬
      時間:2022-02-13 13:10:12 來源:岳陽日報全媒體采訪中心

      年 豬

      ◎萬岳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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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少時,母親帶著我們在鄉下,每年都要喂一頭年豬,春上捉頭十來二十斤的小豬仔飼養。捉這個詞在我們鄉下,含意頗深,既有一層錢貨兩清的“買”意,也可能是付半款的“欠”字,還有就是分文未付的“賒”義。我家的豬養到冬、臘月,擇一個日子,宰了。先腌后曬再炕成臘肉,久存久放,細省著吃。

      那時養豬,天天要打野豬草。一個大竹籃子,走到田埂上、水溝邊。也不知學名是啥,只知道我們土話叫鋸藤草、破絮草、苧麻葉、地米菜,到處都有,扯回來洗凈剁碎和上米湯水,放在大鍋里煮熟,一日三頓喂給豬吃。豬吃的這些不如現在的飼料“有營養”,長起來慢。那年頭,人都吃不好,豬還能有好伙食?

      烏鴉尖也是豬草,野漆樹葉除了比烏鴉尖葉瓣窄細一點外,混生在烏鴉樹中很難辨認。這野漆樹毒性特別重,身體過敏的,隔兩三米遠經過,便會引發全身紅腫奇癢。腫得一張臉上眼睛擠壓成一條縫,難受死了。沒有那么敏感的,倘若手接觸到,后果也會如此。所以每次掐烏鴉尖,必須小心,免得中招惹一身毒。中了毒,一個土方法便是到溪流、水塘里去撈小米蝦,搗成沫在紅腫處搽擦,那腥味惡心得要吐,沒辦法,這個土方子管用啊。

      到了秋冬季節,滿地枯黃,野豬草少了些,豬食多靠爛紅薯和干薯藤。薯藤一把一把地掛在屋檐下,房子如同被植物霸住了。天寒風冷時,麻雀便躲在薯藤里取暖。晚上,拿上家里唯一的家用電器——手電筒,直射麻雀的眼,讓它一時眼瞎不敢飛走,再用網子困住它,這麻雀也就成了盤中食。那個年代,得先管飽人的肚子,麻雀與“無食我黍”的老鼠同列在“四害”之中,人人可以得而誅之?,F在豐衣足食,雖然日子也得節儉地過,麻雀已不是天敵,倒是生態環境的共同營造者,誰再捕食麻雀,還沒吃到肚子里,人也可能就落入了法網。這麻雀等動物的命運同時代的脈搏一齊跳動,此一時彼一時也。

      干薯藤要鍘短,長了不行,怕煮不爛,豬吃了消化不了,所以挺費勁的,常常鍘得手背酸脹,好半天,才直得了身子,這活常是母親和姐姐們在做。剁紅薯則輕松容易,一頓亂砍,砍爛就行,這活,母親有時安排我來做。喂大一頭豬挺不容易,大多人家也就只能喂頭把豬。

      年景順,一頭豬喂到年尾,有個百二三十斤重。遇上豬生病,死了,前面幾個月的辛苦也就白費了??樟素i欄,再買小豬來喂,到了臘月豬沒長大不能宰,買大點的豬來喂,手上又沒有那么多銅角子。母親愁過年肉,老早便同張家、李家講好,預定一塊過年豬肉。家庭困難的,也不想自家留那么多豬肉,挺愿意用豬肉換成錢,到供銷社扯些布料,給孩子們做點過年的新衣服?;蛘咧型狙a喂一頭,就半付半賒,年底還賬,有錢還錢,沒錢還豬肉也行。

      誰家宰年豬,都是村子里的喜事。宰年豬,要選一個黃道吉日。壯勞力要來幫忙的,先將豬從欄里放出來,往村前空坪里趕,趕的趕,圍的圍,幾個人圍上去捉放到屠凳上,大人們忙得滿頭大汗,小孩子圍著起哄看熱鬧。宰豬真的是一門技術活,不是誰拿一把長長的點穴刀就殺得好豬。一刀進去沒戳到最要害處,豬血沒有很快放盡,豬毛刮干凈后,豬身不是白白的,殘留有血絲紅點。

      解分豬肉時,母親會站在一旁告訴師傅,三五斤一份的豬肉要切多少份,用稻草捆扎。這些是母親用來送情的,母親還會特地交代,哪幾份上面要搭一些豬心豬肺豬肝。那時,農村里心肺有毛病的人常見一些,按照吃什么補什么的說法,那這些個搭了的,是母親特送有這種病的人的。

      下午,母親便會忙著串門。房頭親戚照例會去,分享宰了年豬的喜悅。村東村西的幾戶孤寡,母親從不曾遺漏,常常先送他們。母親因為要做晚飯,下午來不及送到的,離得遠一些的,便打發我們晚上用籃子提著送過去。到得人家門外,狗見有陌生人到,放肆地“哐”,我們心里怕,便在外面大聲喊,某某伯某某嬸。屋里人聽到,便推開門,先對著狗吼一聲:“哐死呀,滾一邊去?!蹦枪繁闶芰宋频难蕩茁?,乖乖地伏在地上。聽明我們來意,主人家便受寵若驚地說:“個禾里要得嘍,你娘老子就是過細。呷你們家的,禾里受得起?!边呎f邊接過豬肉,熱情地拉我們進屋喝茶,我們只說還有地方要去,不肯進屋,主人家便叮囑:“伢崽,走夜路慢一點,別絆了東西跌倒了?!甭犐先ヅ?。有時,主人家還喊住我們別急著走,轉身從屋子里找出一袋干豆角、刀扁豆或者是一升綠豆回我們的禮。

      如今吃肉,總感覺吃不出小時候年豬的甜味了。唉!是不是“沒變的是這片癡心,變了的是這片光陰?!?/p>

      (編輯:李鈺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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